她边忙活边说:“老成,你大概没吃过这些东西,忍忍吧。60年之前,我十岁不到,吃的还好,公社食堂最开始连猪头肉都有。前几年闹了大饥荒,日子真难过。你在上海,有没有饿着?59年秋天,本来是个大丰收,谁知道县里来了人,说,哎呀,已经建成共产主义了,不用收了,上面每天发大鱼大肉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成舒脸上有了点表情,饶有兴致地听她说话。
“发个屁!没人秋收,全他妈烂地里了,第二年自然灾害,颗粒无收,这还不闹饥荒吗?我脑袋转得快,你猜怎么,我自己去收了点地瓜,藏在林子的雪地里,硬是和我爸吃了一个冬天。到夏天就不行啦,烂的没法下口,哈气都是烂地瓜味……大队长人好,守着第二年的地瓜苗,宁可饿死也不偷吃一口。”她跳下炕,把热好的饭拿上来:“来,一口水一口饼,别噎着。”
成舒点点头,慢慢地吃,脸上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嫌弃的神情。
“是不是很难吃?又咸又硬,我老想吃豆腐了,可惜根本没有。”她掰了块儿玉米饼,也大口地啃:“我爸妈还活着的时候,带我去县里吃豆腐,浇上一点酱油拌一拌……”
“阿洛,等不乱了,我请你去上海吃蟹粉豆腐吧,春天的蟹粉豆腐。”成舒轻轻地说:“软软的,有点咸有点甜,很好吃。”
“?你、你叫我什么?烧胡涂了?”嬴洛跳下炕,一溜烟站得老远:“你……不会要把我肚子搞大吧!”
“不会。”他摇摇头,辫子小范围地摆动:“我祖籍在广东,那边习惯这么叫同辈。”
“真的?”她半信半疑:“如果是真的,你就叫吧!别当着外人面。”
青年点头,示意她帮自己拿一下玉米饼,她刚接过去,青年就歪到炕上,弓着腰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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