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翔苑正中的空地上,空气开始扭曲。不是风,不是热浪,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、像水面被石子打破一样的涟漪。涟漪的中心越来越亮,亮到刺眼,然後——一道巨大的暗紫色光幕凭空出现,从地面直冲天际,方圆数十丈。光幕的边缘在空气中微微颤抖,发出极低极低的嗡鸣声,像是远方的雷,虫洞第二次打开。
光幕的另一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另一片天地——灰蒙蒙的天空,光秃秃的树木,还有一座矮墙。那里的风更大,吹得旗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。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枯草。空气中飘着一股寒冷乾燥的气息,与龙翔苑的湿润潮气截然不同。
赵伯琮眯起眼睛。
光幕那端的空地上,站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明黄龙袍,身後站着三个人,再远处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马匹。马匹的鼻孔在寒冷的空气中喷出白雾,马队後面是一长串覆盖着油布的大车,车轮深深陷进泥土里。几个马夫牵着马,耐心地等待着命令。
朱由检。他今天亲自来了。
两人的目光隔着光幕对视了一瞬。朱由检的脸比七天前更瘦了一些,颧骨突出,眼窝更深,但目光依然锐利。他朝赵伯琮微微点了点头。赵伯琮也朝他点了点头。
然後朱由检一挥手。
光幕那端,第一批战马开始移动。孙传庭牵着马,一匹接一匹走进光幕。马蹄踏入紫色光晕的一瞬间,整匹马像是被水吞没了一样,消失不见。然後,在这一端——龙翔苑的空地上——第一匹马从光幕里走了出来。牠甩了甩鬃毛,打了一个响鼻,茫然地看着四周。马蹄踏在泥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溅起一小片泥水。
李显忠几乎是从高台上跳下去的。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匹马跟前,一把抓住缰绳。他看了看马的眼睛——清澈有神;摸了摸马的脖子——肌肉结实;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——整齐白净。
「好马!」他回过头,朝赵伯琮大喊,声音都在发抖,「官家,这是河套马!肩高四尺半,四岁口,没阉过!」
赵伯琮没有说话,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一匹,两匹,十匹,一百匹。战马从光幕中源源不断地走出来,李显忠的人一匹一匹地接住,牵到东侧的空地上。马蹄声、嘶鸣声、士兵的吆喝声混在一起,整座别苑像是在打仗。有的马不听话,被牵着还往後退,士兵们两个人合力才拉得住。有的马性子烈,踢了旁边的马一脚,引起一阵骚动。李显忠在场中来回跑动,大声指挥,嗓子都喊哑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