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。门关上的瞬间,林秀卿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後背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    助理敲门进来送咖啡,看到她脸色不对,小心翼翼地问:「林副总,您还好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没事。」林秀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漫开,「帮我把今晚的应酬全部取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全部?可是杨董那边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就说我胃痛,去医院了。」林秀卿拉开抽屉,把陈志宏留下的名片拿起来看了一眼。地址是信义区一间私人会所,会员制的,不对外开放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打开手机,杨国栋的讯息又来了:「晚上一起吃饭?有事跟你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秀卿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,回覆:「胃不舒服,去医院检查。明天再跟你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发完她把对话框删掉,靠在椅背上闭上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男人,两张网。她现在是网中间那条鱼。

        不,林秀卿睁开眼,看着窗外台北灰白的天空。她不是鱼。她是那只喉咙被套上铁环的鸬鹚,替主人捕了五年的鱼,被掐着脖子吐出来。但铁环再紧,也有松动的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,从一个旧首饰盒里翻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她和陈志宏并肩坐在淡水河边,他嘴里叼着一根冰棍,她靠在他肩膀上笑。那是六年前的夏天,陈家还没倒,刘勇还活着,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「身不由己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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